舞會隔天,她們一起病了。
天還沒亮,克拉拉就被自己咳醒,為了不傳染給棉花糖一樣的可愛室友,渾身上下裹得嚴實,收拾了東西就跑去敲伊雷娜的門。拉開門等她的是卸了妝仍燒得紅通通的臉,她們盯著彼此狼狽的樣子,不約而同笑了。
「誰的餿主意在冰天雪地裡跳舞?」
「是我。」
「算你負責,滾進來。」
伊雷娜咳嗽咳得厲害,捲進厚被裡,翻來覆去似乎睡得很差。克拉拉以掌心測量她的額溫,驚異於那燙手的程度,想到昨晚拉著穿著露背禮服的人在雪夜裡起舞,於心不安,便帶著昏沈的腦袋起身為她燒熱水。
她帶著退燒藥和溫水坐到床邊,撥了撥伊雷娜的髮絲,柔聲說:「起來吃個藥再睡。」
被子裡的人縮了縮身子,皺起眉頭抗拒地回:「不要。」
「吃了藥會比較舒服。」
「不要,」她拉起被子蓋著臉,聲音悶悶傳出來,「不想吃。」
克拉拉瞪著選在此時鬧小孩子脾氣的人,腦子不清不楚地出聲威脅:「你要逼我嘴對嘴餵你吃藥嗎?」
伊雷娜拉下被子,坐起身憤怒表示:「這樣藥融化在你舌頭上,會更苦!」
「那你自己吃不就好了?」克拉拉將水杯和藥錠塞到她手裡,邊咳還不忘揶揄:「我沒想到你怕吃藥。真可愛。」
似乎是不想吞下可愛這個形容詞,伊雷娜以一種慷慨赴義的凜然神情,仰頭和水吞下退燒藥,接著又灌了好幾口水,臉皺成一團,委屈得都紅了眼睛。
「早知道不跟你跳舞,煩死了⋯⋯」
克拉拉無話可說,只好上下輕撫對方的背,讓她回被窩裡躺好,接著自己繞去雙人床的另一側,輕手輕腳上床。因為共蓋一條棉被,她可以很清楚感受到身旁傳來的顫抖。這也抖得太厲害了,室內的暖氣明明夠強,發燒畏寒的程度令人擔憂。
伊雷娜?她開口關心,卻沒獲得答覆。你很冷嗎?回應她的依舊只有被窩裡的顫抖。她嘆了口氣,翻身挨近,在被子底下環住側躺背對她的伊雷娜,期望貼近的軀體能夠將熱能傳遞過去。她感受到懷裡的人僵了僵,但很快柔軟地陷進懷抱裡,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緩。她安心地闔上眼睛。
暖暖的、真實的溫度擁在懷裡,有別於軟綿綿的抱枕,令她分外踏實。
等到克拉拉再度轉醒,屋內充盈著三合一咖啡沖泡包獨有的甜膩咖啡香。她坐起身揉揉眼睛,與沙發上正對著馬克杯吹氣的伊雷娜對上眼。
「好多了?」